“离儿……”安如初哀求,“只有你能帮我。” “不。”苏离坚持,“我才不要去帮你选什么墓地。我说了你会好,你就一定会好。” 说着说着,苏离落着滚滚的泪水,又气又心疼地瞪着安如初,“这个忙我不会帮你的,说什么我也不帮。” 安如初眼里也有了泪,一阵哽咽,想说的话全堵在心里,无法开口。 这些天度过了危险期,也没有再感染而住进重症监护室,可她感觉到自己的身体是每况愈下,说句话,眨眨眼很吃力,好累,好累。 她又说,“如果我走了,时域霆就是一个人。他才三十多岁,未来的路还很长,我的心很矛盾,我即希望他保留着对我的爱一辈子不娶,又希望能有个好女人能再次走近他的生命里,把他从悲伤里带出来,让他活得正常一些、快乐一些。我的心真的很矛盾……” 安如初停下来,闭起眼,泪水绵延不断的延着她苍白暗淡的脸落下来。 好像她的眼就是一个泉眼,泪水不停的往外涌,不停的,不停的…… 她哽嗯,再次睁开眼来看着苏离,“离儿,这些话我不敢跟时域霆说。” “……” “你知不知道,我好矛盾,我好希望他一辈子都只娶我一个妻子。可是我身子不争气,竟然得了这个病……” “不,不……”苏离也摇头痛哭,“你会好起来的,你会和总统百头到老的,你不会走的,不会的,不会的。” “离儿!”安如初抓着苏离的手,“接受现实。” 苏离停下来,仓皇地看着她。 她又说,“如果我真的走了呢,说不准哪一天,一眨眼的功夫,人说没了就没了……” “不,不,那不可能。” “离儿,你听我说,你听我说……” 她说得有些累了,缓了缓,顿了顿,歇了好一会儿才有力气,才又说。 “我想看到我死后埋我的地方,要个风景好的。我想让时域霆答应我,以后不管会不会再娶,等他百年后都要和我埋在一起。我也不知道,这话怎么开口。” “总统一定不会再娶的。” “我相信。”她说,“可以后的事,谁说得清楚呢?” “如初,你别这样,我不想讨论生与死的事情。”苏离哭着,“好伤感,好痛苦。” “这不是再讨论。”安如初说,“离儿,我这是在求你,求你帮帮我。” 苏离心里好难受,看着同样难受的她,慢慢的点了点头。 她替苏离擦了擦泪,“好了,不哭了。” “如初,答应我。”苏离抓住她替她擦泪的手,“不要放弃。” “我也想……”她苦笑。 可命这个东西,老天想收回去时,你能拦得住吗? - 苏离出去的时候,陈嘉致还等在门口,一看到她两父子就迎上来。 “离儿,夫人怎么样了?” “妈妈,我干妈怎么样了?” 苏离心里堵得慌,弯下腰来抱起修杰,“干妈精神很好。” “妈妈,你的眼睛?”陈修杰心疼的抹了抹她控制不住,涌出来的泪。 “怎么了?”陈嘉致问,“夫人的状况不好吗?” 苏离一个劲儿的摇头,“没有,我们回家。” - 之后苏离去了各大墓地,亲自选地方,拍了很多照片给安如初看。 这事她没瞒着陈嘉致。 陈嘉致陪她一起去的。 站在墓地里,墓地推销员说的话是一套一套的。 回去的路上,司机在开车。 苏离问,“陈致,如果我突然得了病,要提前离开你……” “你说什么胡话?”陈嘉致骂了她一句,“好好的别胡说。” 他可能是太紧张了,语气有点重。 可苏离却很高兴,他是太紧张她了吧。 她笑了笑说,“你听我把话说完。如果我提前离开你,你还会再娶吗?” “不会,我也不会让你先走。”他说得肯定又坚决。 她笑了,“我大概明白如初的心情了。” - 几天后,安如初在苏离发来的照片中,最终敲定了一块坟地,如她所愿,能看山,能看水,能吹风。 苏离当场交了钱。 安如初还在看微信里发来的照片,确实是块好地方,如果死后葬在那里,一定很安生。 这些天她看照片,都是偷偷的,不敢让时域霆知道。 时域霆从外面回来,看着拿着手机看得入神,看得眼角有笑意又有伤感的她,“看什么呢,这么入神?” 她赶紧把手机藏进枕头底下,还没来得及关掉微信呢。 “要喝水吗?”时域霆问,“刚刚我和刘院长确认了一下明天的化疗方案。” “不喝。”她轻轻摇头,“老公,你那天说如果我走了,你不会再娶了,对吧。” “又在胡思乱想什么,我不许你说这种话了。” “你答应我一件事,我以后就再也不胡说了。” “什么事?” “你先答应我。” “只要是你提的要求,不管什么事我都答应。” “这可是你说的。” 安如初一想到不能陪他终老,心里就淌了一汪洋的泪。 “怎么了?”时域霆坐下来,抚了抚她的头。 这一随意一抚,抽手时还能带走一把的头发。 这头发掉得,可真是厉害。 安如初心里跟明镜似的,头发掉得厉害,说明化疗杀死了她太多太多的细胞。 多少人能捱得过化疗这个阶段? “你可是答应我了的。”她说,“如果我走了,以后你别为我终身不娶,如果遇到好的一定要留在身边……” “胡说什么。”他生气了。 “时域霆。”她欣慰又心酸,“我是不想你再娶的。可你后面的路还很长,很长。” “别胡说了。” “你听我说完……” 他斩钉截铁,“你再胡说,我真生气了。” “你生气我也要说。” 好些天了,她一直想提这个话题,但她没有勇气提。 这个话题,不管她好与不好,死与不死,什么时候好,什么时候死,都会担忧考虑,甚至真正面临的问题。 她下定决心说,“我不要你答应我在我死后,一辈子不娶,一辈子不爱其她的人。我只求以后你也百年了,能像当初我们发的誓一样,生同床,死同葬。” (不要慌,明后天救命恩人就要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