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长的影子,将桌上的玫瑰都掩盖得失了颜色。还有那股子若有似无的熟悉香水味,让人想忽视都难。
她抬眸一看,来人正是纪南城的小情人,沈家二小姐沈碧池,和她一起的,还有她的小姑子纪锦西。
深居简出的沈碧池今日倒是与林佳期那日在纪家大宅所见的人大不相同,只见她身着一袭柠檬黄的包身短群,配着白色披肩,倒也显得皮肤白皙。
林佳期快速地在心里给出评价——这活脱脱就是一个开糖果铺子的现成模特。
纪南城的品味.....,真是让人不敢恭维。
纪锦西却已经拉着沈碧池自顾自地坐在第三方的椅子上。
沈碧池看着林佳期,“林小姐,好巧。”
“......”,林小姐?林佳期好想说林你妹啊!别人不知道她跟纪南城结婚的事实,她不知道吗?
既然大家要装,那就一起装了,她也冲她点点头,“巧。”
沈碧池却对她的冷淡视而不见,自纪自地拿掉自己的披肩,涂满粉色甲油的玉手轻轻在自己脖颈处挥了挥,“这餐厅真热。”
“......”
林佳期淡淡地扫了她的脖颈处一眼,目露讥诮。
今天的沈碧池,是来自己面前炫耀的,而她脖颈上的那些淡淡痕迹——
似是几枚淡淡的吻痕,却已成了沈碧池认为最具有杀伤力的利器,她毫不犹豫地,用这个利器刺向林佳期。
沈碧池毫无羞意地微微勾了勾朱唇,颇有几分得意地伸手拿过桌上的一个杯子,自己给自己斟了一杯,才将酒杯举到林佳期面前,“上次在纪宅没有好好跟你打招呼,是我失了礼数,这一杯,算是赔罪。”
赔罪?
“不敢,”林佳期修长青葱的手指在纯白的蕾.丝桌布上漫不经心地敲着,丝毫没有端起酒杯的打算,秋水眸瞳也邪邪地一挑,“不过我很好奇,沈小姐是不是因为抢了我老公来给我赔罪的吗?”
话音不轻不重,却让全餐厅的人都听得正正好。
所有人的目光倏地朝她们这一桌聚拢。
沈碧池本来打算给林佳期一个下马威,可如今却被她这样摆了一道!
不管是谁遇见纪南城在先,此刻她都是一个不折不扣的小.三!
落在她身上的那些目光,渐渐变得复杂玩味起来,尔后,又成了鄙夷和不屑......
林佳期嗤笑一声,看着沈碧池红一阵白一阵如调色盘的脸,轻轻挑了挑眉,“沈小姐,这一桌有点挤,不如你换一张桌子,坐到别处去?”
纪锦西本来想出声,却被沈碧池按住了,纪锦西只能瞪了林佳期一眼,帮沈碧池拿起一旁的披肩,递了过去,“碧池,我们换个地方,在这儿呆着不知道是不是对什么人过敏,怎么觉着浑身都不舒服呢。”
林佳期心中冷笑一声,她这个小姑子啊,说话是一点也不客气啊,真不知道她讨厌自己到了何种地步。
纪家和沈家,沈碧池和林佳期......,这样的画面若是被好事的记者看到,拍成新闻发出去,免不得又会是一场大风暴。
沈碧池被人盯得难堪,到底也顾虑着沈家的脸面,却不甘不愿地接过纪锦西递过来的披肩,脸上又恢复了一贯的温良娴雅,淡笑着看向林佳期,“那我先走了,改日.....你跟着南城哥一道来我那边,让你尝尝我的手艺,南城哥可喜欢了,每次都要吃好多还不够……”
“......”,都是演技派啊,林佳期也是佩服这个沈碧池。她波澜不惊地看向她,“有时间一定去。”
“那我们说定了。”
沈碧池这才起身,柔柔一笑,将披肩悠扬一展,披在自己肩头。
可不知她是有意,还是无意,披肩上缀着珍珠的流苏就这么堪堪地擦过桌面,碰倒了林佳期面前斟满香槟的酒杯——
琥珀色的酒液瞬间倾洒而下,一滴不剩地泼到了林佳期胸前,空气里迅速弥漫着馥郁的果酒香气,还有......沉冽的火药味。
她今天穿了一件白色缎面的连衣A字裙,所有酒渍很快散开来,晕染成椭圆形。
冷意,像毒蛇的蛇信子,舔舐着她的胸口。
将理智,一点一点地舔舐殆尽......
蹭地起身,一把抓住沈碧池的手臂,林佳期笑得童叟无欺人畜无害,要多甜美有多甜美,“沈小姐,不道歉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