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直都在蚍蜉撼大树,可笑不自量。
隔天的时候玫姨就被辞退。
蒲父好笑道:“蒲家的未来家主,岂需要一个女流之辈来护着。”
从那一次以后,他确实安安分分许多,也沉寂了许多年。
再直到那一次沈眠生日,他扔掉正事,和他们一起去看了演唱会。
蒲灿至今记得那次偷偷潜入他家去探望他。
蒲星泽那时候躺在床上,目光失焦,就像一具傀儡木偶。
“伯父也太不是人了,怎么说哥你也是他亲生的呀。”
蒲星泽看着窗外的光晕,良久低吟着道:“他本来就不是人啊。”
能在蒲家杀出血路上位的人,手里都不知道沾染了多少污秽。
他从小的时候就知道,比起父亲的角色,他更像驯兽师。
而他必须成为他预想中最得意的作品。
他一直在隐忍着,等着真正掌管了蒲氏的那一天。
只是那一天似乎比他想的还要晚了一些。
此刻在病房里,他又像八年前那次一样,目光失焦的看着窗外,像在寻觅一个能够让他定焦的点。
即便那热烈似火的晚霞映在他的黑眸里,也让人感受不到一丝一毫的温度。
兄弟俩就这样在病房里僵滞许久,谁也没有说话。
“我在惩罚自己,这么多年了还是一点长进也没有。”
蒲星泽的语气淡而低靡,语调不带一丝情绪波动。
从小他就接受和沈家联姻的事实,只为了爬得更高一点。
到后来却心中隐隐有了些期盼,有一缕光落在了他的身上。
可那一丝的苗头还没真正燃起,就被蒲父浇灭。
看完演唱会回来那天,蒲父就像人形监控一样等着他。
他俨然就像从地狱来的阎王,脸色阴鸷狠辣得吓人。
“和沈家联姻一天真正没定下来,你小子最好给我收着点。”
“还有你以为你跟蒲灿一样?你信不信我明天就将那小子送去非洲?”
那时蒲星泽才抬起眼看向那位生理学上的父亲,眸光里不自觉带着哀求。
像一头受伤的小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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蒲灿此时看着他,眸色也跟着沉了沉,“哥,你其实不可不必走这条路。”
他一直觉得,堂哥大可放弃蒲家继承人的位置,没必要一定在上面死撑。
以他的能力,不出几年也能自立门户。
这也是当初他不理解他和沈如意订婚的地方。
蒲星泽闻言看着身旁的蒲灿,良久才勉强的笑了笑。
只有蒲灿这样的人才会说出这样的话。
从小不被约束的人,才有孤掷一注的底气。
蒲星泽不能。
他得把这二十几年遭受的讨回来。
蒲父将他拉入地狱,就不能怪他成为恶魔。
他语气轻飘飘的,用最轻松的语气说着最难的话。
“既然我努力了这么多年,就没有突然放弃的道理。”
“不然的话,这样我觉得很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