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餐时间,嘉宾们坐在客栈厅堂里休息,等待菜肴上齐。桃桃正和悠悠手牵手,姐妹一般亲亲密密。余光看见祁颂从楼梯上下来,她的眼睛顿时一亮。“妈妈!”她嘴里喊着,脚下步子颠颠地小跑过去。祁颂朝桃桃张开双手,俯身将崽举起抱在怀里。这一瞬间,莫名产生了一种来幼儿园接女儿放学的心情。“和悠悠姐姐玩得开心么?”这句话刚问出口,祁颂顿觉更像了。桃桃在她怀里点点头,糯声说:“开心。但是好想妈咪和妈妈。”祁颂心头发软,摸摸她的脑袋,“等吃完午饭,我们一起回房间午休,就可以看见妈咪了。”“妈咪不吃午饭嘛?”桃桃歪了歪脑袋。“她说想晚点吃。”祁颂解释,“我们吃完再给她带上去。”说完,她抿了下唇。方才郁落醒来发现快到午饭时间,便催她去楼下陪崽吃饭,再给自己带饭回房间。“不如我直接带饭回来,我们一家三口在房间里一起吃呢?”祁颂提议。她说完才意识到,四周的摄像头分明没有在录制,自己嘴里的“一家三口”却依旧那么自然而然。按理来说,一起吃是最好的安排,可郁落毫不犹豫地拒绝了。发热期的Oa本就需要陪伴,郁落不久前更是表现得脆弱黏人,此刻她却轻轻摇头,似有什么顾虑。祁颂微怔,问:“为什么?”郁落说:“我们正在录制节目,一期总共只有两天三夜,却请了一天假。”顿了顿,她继续低声说:“如果饭点都不在,录制份量会不足......”这个理由似乎有点站不住脚。假既然都已经请了,还在乎饭点出镜那么一会儿么?更何况,郁落怎么会是计较份量的人。祁颂暂时压下困惑,说:“那我先带饭给你,免得你饿。”“不要。”郁落眨了眨眼,一双眸子可怜地望来,“不想一个人吃,你们吃完再来陪我。”祁颂对她毫无办法,她说什么就是什么。于是陪桃桃吃完饭后,她拎着郁落的那份午餐回到房间。门刚打开,桃桃便径直冲到床边,嘴里连喊好几声妈咪。“慢点儿。”郁落揉了揉崽,温柔地问她上午玩得开不开心,和祁颂方才如出一辙。桃桃脱了外衣爬上床,软趴趴地窝到郁落怀里,不愿意动弹了。抬眸看到这副温馨的场景,祁颂唇角忍不住勾起笑意。她在床上架起小桌子,把盛了饭菜的盒子依次打开放上去,再把餐具在一旁摆好。午餐服务已经很到位,只待郁落动手享用了。奈何女人看了餐具一眼,分外无辜又柔弱地望向她:“我正抱着崽,没有手吃饭了。”“而且,刚刚睡觉好累哦。”摆明了要她喂。“......”祁颂和郁落对视,一时无言。她觉得自己真的真的完蛋了。因为面对如此显而易见的拙劣借口,她都愿意选择深信不疑,甚至在心疼——睡觉可能真的累到郁落了。祁颂忽然觉得以前不该嘲笑原主是恋爱脑,毕竟她自己明明也不遑多让。大人之间心照不宣的意味,在三岁的诚实崽面前无所遁形。“睡觉觉为什么会累呀?”桃桃眨着一双满是好奇的大眼睛,问完又贴心地说:“妈咪可以不用抱我!”她骄傲地昂头,“我抱妈咪就好了,这样妈咪可以拿筷子吃饭。”“......”郁落睫羽轻颤,微笑:“不,妈咪就要抱你。”在妈咪满满的“爱”里,桃桃顿时不再在乎刚才的问题,乐滋滋地点点脑袋。“妈咪说要抱我。”她将下巴搁在郁落肩头,糯糯地对一旁的祁颂说。一副“我说不用她抱,她还是要抱”的模样。在那亮晶晶的目光里,祁颂眉梢微动。这奶团子该不会是在炫耀吧?拜托,谁会羡慕啊。不过三岁小孩有点幼稚,还是可以理解的。加上她是郁落的女儿,所以幼稚也变得可爱。祁颂莞尔,在床边坐下来,拿
起勺子耐心细致地喂郁落吃饭喝汤。女人因虚弱而些许苍白的唇色,在喝入热汤后暂时恢复嫣红,唇瓣沾染水泽,变得湿润。在喂食时,有一点汤汁从唇边流下,祁颂下意识用指尖擦拭,不慎触碰到了柔软的唇角。她手指一顿,不太自在地缓缓收回。那细腻的触感在指腹萦绕不散,祁颂不小心由此想起上次醉酒后缠.绵的亲吻。其实,已经悄悄回味过好多次。两人靠得极近,于是郁落将祁颂几分恍然的神色尽收眼底,轻易猜到这人想起了什么。她故作不知,轻轻问道:“在想什么?耳朵都红了呢。”祁颂呼吸一颤,下意识抬眸,撞进女人眼中意味深长的悠然笑意里。心脏好似忽地漏跳一拍。无声的对视下,空气在不可言说的暧昧里霎时凝滞起来。“呼~”蓦地,窝在怀里睡着的桃桃像只小狗幼崽一样小声打起了鼾,恰到好处地打破了这份微妙的静谧。两人皆一愣,而后都忍俊不禁。桃桃平时不打鼾,估计是上午玩得太累。郁落将她轻轻地放在一旁,摆成平躺的姿势,再盖好被子。收拾完后,房间彻底安静下来。为了吃饭而拉开的窗帘被重新拉上,卧室陷入一片幽暗,顿时更有午睡的氛围。郁落在窗边转过身,看见祁颂望着自己,便小声问:“你现在要睡午觉么?”祁颂没有立即回答,而是先反问:“你睡不睡?”郁落轻挑起眉:“怎么了,我睡你才睡?”“......”祁颂忍不住抿了下唇。这个坏女人,干嘛非要挑明。更可恶的是,在恋爱脑滤镜下,坏女人也坏得很可爱。郁落无声地勾起唇,几步走到她面前,轻车熟路地抬手环住她的腰。“抱抱你。”女人柔声说着,将一碗水端得很平,“刚才我说要抱崽。”祁颂微怔。此时此刻在身体相贴中过于满足,她发现原来方才面对崽的“炫耀”,自己其实是暗暗有些羡慕的。“怎么还不回抱我?”郁落轻嗔。祁颂回过神来,把“我好像和三岁崽一样幼稚”的认知匆匆压下去,抬手抱紧女人的腰。发热期的Oa本就脆弱而缺乏安全感,郁落却总是不得不主动提要求,或许会更不安。祁颂感到几分心疼和自责——甚至都没意识到自己不是郁落的Alpha,为何自发地担起责任。抱了会儿,她干脆将郁落打横抱起,轻轻放在床上,而后自己跟着上床。非常自觉地再度将女人揽入怀中,温柔地拍了拍她的背,哄道:“想睡了么?”郁落窝在祁颂的颈窝,放松地阖上眼。虽然不久前才睡过,此刻却又有了困意。她低“嗯”了一声,在安抚里昏昏沉沉坠入睡眠。或许是怀抱过于熟悉,背上轻拍的力度对身体而言过于深刻,郁落梦见了以前的发热期。有人总是小心翼翼地照顾她,简直是把她捧在手心怕碎了,含在嘴里怕化了。梦境变幻,内容逐渐潮热起来。那个人切实地把她......捧在手心,含在嘴里。与她一同陷入无边的放纵中,在缠.绵的爱意里体会人间极乐。祁颂半梦半醒间,感觉怀里女人的体温逐渐有些滚烫起来,偶尔身体还轻轻蹭动。身前柔软本就相贴,她被弄得有些难受,意识不由渐渐清醒。祁颂睁开眼,看见郁落浓密的睫羽紧闭,极小幅度地扇动,呼吸略微急促。幽暗的光线下分辨不清她是否面色发红,祁颂伸出手探了探,感受到女人脸颊滚热。她有些担心,拿捏不准这是不是发热期的正常症状,于是拍了拍郁落的肩膀,小声喊:“姐姐......郁落?”喊了好几下,郁落才缓缓醒来。她慢慢睁开眼,眼眸里似含了潮湿的雾气,朦胧又恍然。情绪还深陷方才梦中起伏的热意里,她不住喘息着,空虚和渴望在发热期的作用下更加强烈,将她整个人包裹得密不透风。于是被一片灼热的昏沉催促,郁落迷蒙地望向方才在梦里给予她身心满足的人,手上急切地摸到对方的手,牵带着从自己的衣尾探入,往上。用力之下,她闭上
眼,微微昂首,喉间溢出一声难耐又风情四溢的轻吟。在突如其来的温软里,祁颂瞳孔骤缩,呼吸和心跳霎时顿住。时间都似在这一瞬间凝固,整个人遁入无边的恍惚。一阵热意上涌,鼻子传来熟悉的感觉。祁颂匆忙抽回手,下床去找纸巾。她看着浴室镜子里自己鼻间流下的鲜红,产生了一种穿越回几小时前的错觉。不由闭了闭眼,用纸巾按住血迹,在快要跳出胸腔的心跳里,腿脚有些站立不稳。-床上女人和小孩都睡得安稳,仿佛刚才那一幕只是幻觉。祁颂将清心经和纸笔摊开在桌面,看着自己不久前誊抄的字迹,产生了一种宿命感。原来清心经也一样。抄写起来,只有零次和无数次。她在笔尖勾勒第一个字——“清”,一笔一画,将它写得清正有力。在落下最后一笔时,很不小心地,不久前绵软细腻如上好绸缎的触感忽地涌上心头。祁颂垂眸,小心翼翼地看了眼自己的左手。犹记得方才饱满丰盈填满了掌心。被女人的手按着用力握住时,会有部分柔软如奶油般溢出指缝。她睫毛颤了下,在又开始跳得发痛的心跳里强行转移回注意力,集中精神写第二个字。“心”字只有四笔,可是她笔尖落下就已魂不守舍,于是这个字似乎写了很久、很久。久到身后不知何时站了一个女人,手轻轻搭上她的背。清泠的声音慢悠悠地响起:“施主,这是清心经么?”顿了顿,女人语气含笑,漫不经心道:“你抄了这么多字,看起来,思想还是很浑浊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