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错!”达硌士说,“还有,克撒觉得米斯拉比他更自由多了。克撒觉得自己要为很多事情负起责任,可是沙漠里的生活就没有束缚。你在笑什么?”
“没有啦,”阿士诺吃吃的笑起来,“你要是真的去问法拉吉人,每个人都会跟你说他们现在正在铁板上讨生活,因为顶头有个幼稚的小暴君。你们觉得沙漠生活很自由,一定是因为没见过我们族长。”
“我想,克撒宁愿拚命做神器,也不愿支持一国的国政。”
“我也同意,米斯拉也是,”阿士诺又举杯,“就是这份对神器的狂热,才把他们绑在一起,也让我们跟在他们身边的。每个新机器设备的外壳之下,都有无穷的秘密等我们去挖掘。”
“像是了解新的概念啊!”达硌士点头同意。
“还有破解其中的奥妙。”
“领悟里面的设计哲理。”
“感受它的力量。”
“掌握机器的目的。”达硌士说,“还要拓展它的性能。”
阿士诺又放声大笑,笑得很轻快。“你知道吗?世界上像我们这样的人不多耶。我是少数几个能跟米斯拉聊天,又能懂他的人。”
“我觉得我跟克撒也是一样,”达硌士又想了一下,“其实跟你也是耶。”
“我讲话不喜欢拖泥带水的。”阿士诺说。
“我会努力跟上的。”达硌士说。
“其实我已经累死了,”阿士诺说,“我是说,一直保持自己的距离感其实很矛盾耶。第一,在法拉吉人里面,一个有权力的女人是个特例,不是常规哦。第二,在那些沙漠人里当个有智慧的生物实在——”
“挫折感很重。”达硌士替她接下去。
“就是那样!”阿士诺说,“再替我倒一杯。”
“我们该去看机器了。”达硌士说。
“时间还多得是,要看全世界都够。”
达硌士便替她倒酒,然后又说,“前几个月我回过裘林一趟,看到我的婶婶跟叔叔,就跟他们聊起我现在干什么。他们都很高兴,也很礼遇我,可是我不觉得他们听懂我讲的事情。”
“至少他们还会礼遇你替你高兴,”阿士诺有点沮丧。“我在苏瓦地族受到的待遇就是斜眼瞪你,在刚人也一样。一开始我还以为他们瞪我是因为我是女人,后来我才知道人家是在跟我保持距离,因为我比他们都聪明。真教人难过,就因为我聪明!聪明就把你跟一般平民分得开开的。”
“与众不同的人总是过得比较辛苦点。”达硌士也承认。
“我敢赌你一定也跟你的家人朋友疏远了,”阿士诺又加了一句,“还有你的太太。”
“我,呃,还没结婚啦。”达硌士有点腼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