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远的,赵宛玉就看到内侍监张公公站在养心殿外安静的候着,她信步走到面前,嫣然一笑,“张公公,烦请通禀一声父皇昭阳求见。” 张德点了点头,脸上神色凝重,似乎并不愿意进去通报。 见如此,赵宛玉眉头皱起,她深觉不妥。 “是谁在里面?” 赵宛玉面色阴沉,等了稍息,见张公公没有说话只是劝她别打探后,她便不再继续守这礼节,直接硬闯。 但刚踏进去,她就愣住了。 因为在里面的不是别人,正是楚怀瑾! 此时,他已没了方才的浓烈,恢复以往神态后气质清冷淡然,和皇帝闲庭雅致地下着棋,仿佛判若两人。 “昭阳,你怎么来了?”赵淳看到她,眉头一皱,而后放下手中的棋子。 赵宛玉莲步轻移,紧步到了跟前,“父皇,儿臣来给您请安。” 话罢,眼角余光瞥了楚怀瑾一眼,只见他淡然自若的起身,与她行了一礼之后便盘坐回棋盘前,背脊笔挺,清冷的凤眸淡淡落在棋盘上,一副超然物外的模样。 赵淳感到两人之间不同以往的气息,蹙眉道:“朕正与驸马讨论战事,你既来了,那便一起听听吧。” 赵宛玉了然,原来他在和父皇谈收复失地一统山河的事。 “是,父皇。”她淡淡一笑,扫了一眼旁边水已煮沸正热气袅袅的茶台,自若地坐下。 殿内,她烹茶,他论事,一派祥和之景。 沏了好茶后,她竖起耳朵认真听,声音缓缓入耳: “驸马你主战,统一江山是个好想法,可今百姓才休养生息实在不宜大动干戈。” 落下一颗棋子之后,赵淳摆摆手道。 “皇上,臣主战意在止戈,只有拿回西晋、南燕两国并成大国才是根本。” 楚怀瑾的话一针见血。 “容朕想想。” 赵淳眉头紧皱,他岂会不知道这是一个釜底抽薪的法子!? 可眼下以北周一国之力又怎么可能同时对抗得了西晋与南燕,何况还有一个虎视眈眈的东辽。 而最关键的是,北周内政并不安稳,久不久就会蹦跶出个藩镇举旗搞分裂,镇压已嫌吃力,又怎还有多余的兵力去犯外? 赵宛玉在一旁安静地听着,她知道问题出在哪,无非是父皇顾虑兵权旁落,害怕日后会被武将胁迫的下场。 所以她并不插话,只是将视线投落在楚怀瑾的脸上,想看看他会怎么做。 感觉到她的目光,他悄无声息地看了她一眼,她便感觉自己的心漏了一拍。 “父皇,茶好了。”她出声打破这一室的静谧,也打破了两人之间的尴尬。 “嗯。”赵淳接过茶杯,而后问道:“昭阳,你如何说?” “父皇真想听儿臣说?” 赵宛玉心知帝王的安全感全来自于绝对的权威与服从,君就是君,臣就是臣,是不容置辩的,而维护权威的通常就是武力,这也就是他为什么不愿意给武将掌权的原因。 “那儿臣就直言了,请父皇莫要怪罪。”赵宛玉行一礼后,徐徐说来:“父皇是在担心武将掌权之后会有人拥兵自重,进而威胁到皇权吧,导致藩王造反的主要原因并非兵权,更多的是民生国策,若是国家能让百姓真正的富足,儿臣不敢说完全杜绝,但一定能大大降低。” 赵淳一愣,看她今日甚是乖巧,话说得有理,语气却温和入心不像从前般咄咄逼人,不禁越看越觉得她格外顺眼,看着看着便想起了她的好。 自从她成婚,有了驸马帮忙就屡屡立功,虽偶有顶撞不听指挥却没出什么很大的茬子,倒是自己的两个儿子,为了争夺太子之位,干了很多天怒人怨的坏事。 或者他应该再给一次机会给他们? 见赵淳思虑,楚怀瑾随即附议,“请皇上放心,臣一定殚精竭力的替您打下江山。” 闻此言,赵淳心一沉:“好,朕信你一次。” “若臣替皇上夺回西晋与南燕的领土,皇上可否答应臣可以彻查司马……”丞相的事。然而,他后面没说完,赵宛玉就用手偷偷地拽了一下他的衣摆,阻止他继续说下去。 楚怀瑾会意,改口道:“希望臣将西晋与南燕统一疆土之后,皇上能答应臣一个请求。这个请求不会让皇上为难。” “好!朕,答应你!” 赵淳大致猜到他们想提的是司马丞相之事,不过用西晋和南燕的疆土来换,非常划算! 从养心殿出来后,楚怀瑾拦住了她,“刚刚为何阻止我提司马丞相之事?” 赵宛玉抬眸看他时,他面色冷沉,确认心中猜想,“难道,这是皇上的意思?” “嗯。没错,正如你所想的那样。”赵宛玉点点头,两人相视一眼后都陷入沉默。 半月后,两个欲起兵藩镇被楚怀瑾带兵镇压了下去,赵淳对他逐渐信赖,而赵宛玉一有时间就进宫陪他下棋,日子惬意地过了两月有余,赵淳已越来越依赖他二人。 可好景不长,原本惬意的日子没过多久,赵淳便染上了病,这病突如其然且来势汹汹。 在众人陷入阴霾的时候,消停了两个月的赵寻突然跳出来指责皇上染病是人为所致,而这两个月正是楚雨容照顾皇上。 此话的言外之意就是楚雨容害了皇上。
第二百零五章迷魂汤(1 /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