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水顺着半张嘴往下流,邪祟挥舞着两只手,僵硬的朝李渊迈进。 这家伙浑身上下都是碎裂痕迹,周身皆是散发着一股恶臭。 活生生像是被人打碎了再接着拼起来。 身上沾着泥土,带着地板上的草芥和秸秆,满身的腥臭让人甚至有些呼吸不畅。 我看了一眼这月色,正午稍过,邪祟正在消失之中。 在这牢狱里,到底还有多少人像是我们这般藏着不敢露面? 月色被小窗上夹着的栏杆分的斑驳,打在地面上也是支离破碎。 李渊浑身都在颤抖着朝我靠近,对此我属实无语。 在这种情况下,我当真是不想动手。 奈何,架不住神经病的阻拦!!!“救救我!!” 李渊一巴掌抱住我,整个人就贴在我身上,像是一块狗皮膏药似的。 我仍是没说话,想着邪祟会不会发现不了? 但还是我想的太容易了,下一瞬,一道冰冷水瞬间朝我袭来。 周围登时被一股腥臭围绕,我索性一脚踹开身边这家伙,翻身落于邪祟之后。 “当真是没半点自知之明,落下队伍,除了死,你还想做什么?” 其他邪祟已经纷纷从哪里来,到哪里去了,只有这家伙不知好歹妄想得到得不到的。 我甩出傀线,瞬间缠绕在邪祟脖颈之上。 手掌使劲往后撤,邪祟倒是灵活,转身即刻双手似是镰刃一般朝我袭来。 我撤后傀线,迅速起身,牢狱之中地方限制,傀线甩不开,因此只能抽出五帝铜钱剑。 我指尖在傀线之上划过,登时泛出一道血光,血光之上更是一道恢弘血气。 “孽障——” 邪祟登时朝我一声怒吼,似是要将我吞入腹中,碎裂的身体似是泥塑一般掉落再重新恢复。 这样的家伙,必须要杀,就要杀个干净!! “杀了他,杀了他,这种货色,绝对不是小航你的对手!”李渊在一边喊叫不止,整个人似是疯了似的在一边让人觉得聒噪。 我瞄了一眼这家伙,当真是不知道好歹。 转身直接闪现在李渊身后,双手撑着李渊双肩,保证他无法移动。 邪祟霎时直冲我们而来,张着血盆大嘴,里面只有一根舌头,泛着的白沫,顺着嘴角流个不停,白沫砸在地上发出“嗤”一声响,竟是带着腐蚀性。 李渊开始不断晃动身子,整个人满眼尽是慌张,身子更是在颤抖不已,我甚至能够听到这家伙牙齿打颤的声响。 “咔哒咔哒”属实更是让人心烦意乱。 邪祟速度极快,眼看着就要冲到身前:“小航,你这是干什么?我不想死,你放开我,我还要活着,这玄武城的百姓还需要我,你不能这样对我!!” 我淡淡颔首,低声在其耳边说道:“记住了,只此一次,要是下次再打扰我,我就会让你知道,什么是地狱,这地狱里,倒也不是你想的那么可怕,偶然去转一转,就当长长记性!!” 说罢直接抓着肩膀将人甩在一边,身体与墙壁发生碰撞,李渊瞬间脑袋一扬,整个人闭上眼睛就晕了过去。 我转身望着眼前这家伙,挥动手上五帝铜钱剑,剑刃泛着血光,我唇角缓缓勾起一抹浅笑。 “在这里混迹多年,也是辛苦了,今日,我便送你一程……” 一语作罢,登时剑身之上闪出一道光,我脚下微动,身形乍出,快速出现在邪祟之后。 拿出傀线一道道缠在邪祟之上,转而一跃而起,剑身骤然落下,一道吼声出现,登时邪祟气息便少了七分。 剩余三分,则是需要度化…… 看着地面上一团碎渣,仍是在试图凝聚成体。 我眼神微皱,盘膝而坐,拿出数张符纸放在这碎渣之上。 衣袖拂过,登时符纸点燃,没有火光,只有袅袅青烟,顺着月色朝窗外飞去。 “亡灵难度,奈何不过,慈灵善且罚过,九道阴法得以善藏,吾之来兮,烟火苟藏……” 青烟缓缓顺着窗户朝外飘去,地面之上碎渣也不再争先恐后的化为一体。 而是静静躺在地面上,任由青烟绕着碎渣将其腐化,继而化为飞尘带出窗外。 人之一生理应如此,由生者而来,化为飞尘而去,方为大道所然。 若是违背大道,自是半生不得超脱,这样便只能待在这种不人不鬼的地方,苟且偷生,加重了冤孽,到最后,除了死,还是死…… 待最后一丝青烟消失殆尽,我这才起身,转身走到墙角,再度栖身坐下。 瞥了一眼仍是眼睛闭紧的家伙,我微微有些厌烦。 生为人,不做人事,这样的家伙,属实让人有几分烦躁。 身边再是一阵窸窸窣窣的草木声响。 “小子,你还挺厉害的,真是没看出来啊,你是除妖师?还是什么大师傅?” 我淡淡摇头,望着月色缓缓说道:“扎纸匠罢了。” 身边之人似是极为诧异,张着嘴大声说道:“扎纸人?小子你可不要唬我了,哪里的扎纸匠像是你这样喊打喊杀,我可是没见过,不都是糊糊纸人吗?你还真是有点意思……” 我没再说话,这样说的本就是对的,自然不需要反驳什么? 三百六十行,行行出状元,只要做的精,不愁没有超脱。 扎纸匠也能除妖化祟,做到常人做不到的事情,要是这些人知道我还去了地府,岂不是吓死? 可正当我准备放缓呼吸休息时,身边之人忽而叹了口气。 便接着说道:“小子,在这种地方,大显身手,或许是可以救了一人,但是,你接下来的日子,可是不好过啊!!” 我心里一跳,转身望着身侧之人问道:“为何?此话怎讲?” 这家伙拨了拨身上的腐草,望着我满眼晦涩:“你以为这里有多少人?” 我在周边看了看,神色放在被咬死的那年轻人身上,或许是天色大亮,我也能看的清楚了。这人很年轻,看着和我差不多岁数,只是如今,胳膊不是胳膊,腿不是腿,浑身上下似是被车裂一般,找不到一处全乎地。 浅淡的月色里,唯有一双眼睛,当真是突出。 瞪得很大,像是要嗜血一般,充满了血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