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血为祭，这种事情不论是在我们汉人这里，还是在苗人那里都是一件十分危险的事情。 师父在教导我的时候，特意仔细地叮嘱过我，哪怕是充满阳气的护身法器，也绝不可轻易沾染鲜血。 吸食过鲜血的事物，再怎么纯正阳刚，也有可能会出现剑走偏锋的情况。 石月显然也是知道这个禁忌的，一提及当初发生在苗年上的事情，她就倍感懊悔。 幸好，石月反应了过来，让长辈们及时地更换了沾血的食物，另外准备了几份献给山神与水神。 苗年在这点小插曲以后，就继续进行下去了，毕竟是苗族的新年，不可能就这样被打断的。 可是，麻烦在此之后就变得更加的危险了。 起初只是时不时的困倦，白日里没有精神气，直到后来，走一步路都气喘吁吁。 石月的异样引来了村中不少苗人的关注，大家在当初的苗年上就察觉到了石月的异样。 那场苗年祭典有不少游客的参与，因此石月引血祭天还被游客举报乱搞封建迷信，引来了警察的关注。 于是乎，警察同志与苗人长辈齐刷刷前来关心石月，给石月做思想教育工作。 苗人长辈多半也是做蛊虫的，他们却是坚定地告诉石月要摈弃前人的糟粕，接受新事物，开放眼界。 就算是长辈与警察们如此地关心着石月，这也难以改变石月的异样情况。 逐渐的，石月在白日里也容易丧失了自己的意识，她在白日里睡着的时间也变长了。 可是，外人都告诉石月，他们在白天也会见到石月出门来走动。 而且他们经常看到石月朝着小镇上的酒吧走去。 这些事情令石月害怕不已，她自己最为抵触那种鱼龙混杂的地方，自然是不会前去的。 石月尽力用蛊虫来让自己在白日里维持意识，让自己留在家中，不再外出。 这个办法初有成效，却是让石月又倒霉了。 意识清醒的时刻，石月却是开始感觉家中有东西在看着自己，这让石月慌乱不已。 今天，石月从恍然中醒来，她发现自己就出现在局子里。 警察同志告诉石月，有人报警看到石月神情恍惚地靠在男人的身上，这才被好心人送来警局里的。 然而，石月对此没有任何的记忆，这也幸好，她在绝望之时见到了我。 “我没有想到会发生这种事情啊，我都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与我说完这些情况，石月已经哭得溃不成军，泪水像是掉了线的珠子，滴落盥洗池之中。 我一面听着石月的解释，一面分析着，石月的情况很像是被夺舍。 夺舍与附身是不一样的，附身多半是妖魔鬼祟强硬压制原主的魂魄，一时霸占身躯。 被夺舍的倒霉蛋是不会意识到自己的身体之内，存在着另外一个人的。 夺舍的鬼祟行事小心，会一点点地侵蚀原主的生活，打压原主的意识，直到完全占据原主的一切。 我将这个想法告诉了石月，她哭得花脸的小脸一怔，不知道是联想到了什么事情。 石月突然就沉默了下来。 “我在小的时候，沉睡了很长一段时间，我不知道这是为什么。” “听长辈们说，我会这样沉睡是因为被蛊给咬了一口，可是，我那么熟悉蛊虫，可谓是百毒不侵了……” 石月越是去回想起曾经的事情，她的眉头就越是会皱紧一分。 “有没有可能，你的那些长辈忽悠了你呢？” 我想到了这一点。 “不会的，那些长辈从小看着我长大，他们可不会作出伤害我的事情。” “而且在我出现了这种症状以后，长辈们还在照看着我，希望能够让我恢复正常呢。” 石月摇了摇头，神色颇为不悦地否认了这一点。 意识到刚才冒犯了石月，我低声地道了个歉。 我帮着石月洗好了碗筷，在外面照看东山君的白欣然又走了进来。 我看白欣然的意思，是打算来与石月来聊一些女人之间的话题，我就先出去了。 东山君盘在了毛皮垫子上，看起来颇为虚弱。 我看东山君的情况有些麻烦，便上前去问候了一句：“前辈，你还好吗？” “不好，一点都不好，这苗疆之地太多防蛇虫的东西了，还有一个克制精怪的法阵布置在大山深处。” “这些东西都是克制我的，到这种地方来可真是要了老夫的老命咯。” 东山君说起话来，也变得恹恹不乐。 我又问东山君：“我可以做些什么来让你感觉好受一些吗？” “你帮不了我的，没有了仙骨，我的身体就会变得这样的孱弱，你还是先来快点解决掉那个苗疆巫女的事情吧。” 东山君拒绝了我。 “她似乎是苗疆这一代的巫女，虽然她没有和我明说，但我想，她应该也会点养蛊的巫术吧？” 我想起石月与我解释的时候，她在苗年祭典上主持祭祀的事情。 只有在苗疆之中身份高贵的苗人，才能够来主持苗年这样重要的节日。 石月不愿意说，我却也知道石月的身份没有那么的简单。 东山君有点嫌弃：“你还不明白吗？她与你还有欣儿一样，都是阴命者啊。” “这我倒是看出来了，石月说她从小是寨中其他长辈看着长大的，没有提过她的父母。” “阴命者多半从小死了爹和妈，石月应该也是这样的可怜吧。” 我看得出来石月与我和白欣然同为阴命者。 想到这里，我的脑子像是突然停止了一下。 我立刻摸索自己的衣服，掏出了方海留给我的纸片。 纸片上记录着的五个阴命者，其中备注为苗女的阴命者，名字叫做石笙。 石笙这个名字与石月拥有着同样的姓氏。 要么石月对我们有所隐瞒，没有告诉我们关于她的真实姓名。 要么，石笙这个名字是连石月自己都不甚了解的存在。 我的脑海之中浮现起了一些奇怪的画面。 不同的两个名字、阴命者、苗寨巫女、被夺舍……